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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着像霜花绽放

2019年11月15日 10:11:56 来源:*澳门老葡京|黄山新闻网

活着像霜花绽放

耿艳菊  

    风刀霜剑严相逼。霜,带了兵戈气,八面埋伏着。节气是王,一声令下,席卷万物。古书上说得明白——霜者,天之所以杀也。要多狠有多狠。

  繁霜涌过来,草枯木凋,一片肃杀。《诗经》再美,也抵不过这一场严霜,苍苍蒹葭,晶莹的露珠守不住底线,凝结成霜。

  霜降落,算是给舒爽的秋来了一个凄凉的转身。已凉天气未寒时,从此属于过去式。天气冷下来,着单衣就冷飕飕的了。开始缩着脖子抱起臂,自己温暖自己;开始像动物们一样,窝在窝里宅着。

  有比雪上加霜更凄冷凄绝的事吗?那个唐朝的张继偏偏就赶上了。数年苦读,一朝落榜,够悲催的了。偏偏今晚,他的客船有途径寒山寺外,月沉乌啼,寒霜布满天,真是让人寒到骨头里。后来,毛宁唱“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”,听起来还是会心痛,哪怕隔了千年,风霜还是无情。

  老家有俗语,霜打的茄子,蔫蔫的。多形容一个人失了精气神,颓迷的状态。霜,可谓无处不侵,多霸道。

  霜降,是节气,是自然界的正常现象。倘若这霜降到脸上,就可怕了,就不正常了。脸若冰霜,太冷太寒。我多数不敢直视,低眉垂首,战战兢兢,唯恐一不小心招惹了那霜剑,杀得我体无完肤。当然,如果遇到这样的霜脸,更多情况下,我会溜之大吉。

  小孩子纯净无邪,不懂世事,对霜倒是抱着极大的热情。小时候,最大的乐趣便是对着那一窗霜花。早早就醒来了,窗户离我的床极近,央母亲拉开窗帘,我就躺在暖暖的被窝里,看着窗户上结的一层白霜,天马行空地想象着。有时候,会爬到窗台上,在霜上画画,画一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六瓣花,似乎儿时都钟情于那样的花朵。然后,非要母亲看——春天的花儿开到了窗户上。

  霜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和奶奶去亲戚家赴喜宴。头天晚上就去了,住在了另一亲戚家里。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早上起很早,奶奶拉着我随着亲戚出门,眼前的世界竟一片苍茫的白,房顶上,树上、地上。还有薄薄的雾氤氲着。亲戚和奶奶絮叨着——下霜了。原来是霜,真好看。我本来瞌睡的眼顿时精神了。那时我正迷恋古装电视剧,此时和电视里的仙境一模一样。亲戚家门前路不好,旁边还有一个无水的浅塘,深一脚浅一脚,我却走得欢欢喜喜。多少年了都不曾忘记。

  忆起旧事时,才蓦然惊觉霜原来还有温柔美好的一面。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。真的是这样,北京香山的红叶,要等到霜降过后,十一月的红叶尤其好看。

  不仅红叶需要经霜,人亦如此。在风霜里摸爬滚打一圈,又站起来的人,行事说话,就会格外不同,格外有味道。

  这威严凛冽的霜极像人生,像活着。那么不容易,险象环生,稍有不慎,就落个一失足成千古恨。可是,它背后却潜伏着一程又一程的好风景。也像河豚,有毒却是世间美味。但,好儿郎浑身是胆,即使前面刀光剑影,万丈深渊,我们还是要赴一场与霜的约会,看看生命是如何在严霜之上绽放出美丽的六瓣花。

编辑:郑亦军